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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拾灯·其三十六 一起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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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朋友你好呀。今天的故事是:《长夜拾灯·其三十六 一起走》。
笔坊在一条小巷里,屋里坐着七八个妇人,一人面前一盆水,水里泡着一撮一撮的毛。她们不说话,低着头,用一把小骨梳梳毛,梳一下,挑一根出来,扔在一边。羊毛做羊毫,兔毛做紫毫。"笔坊的师傅姓辛,是位老妇人,眼睛还很亮。"兔毛要冬天的,冬天的兔毛尖上有锋,写起来有劲;夏天的软,没锋。锋是什么?毛尖上那一小截,细,硬,能聚。"她拈起一根给阿昭看,对着光,"你看,这根有锋;这根断了,没有。一盆毛,要挑掉三成。弯的、断的、粗细不匀的、没有锋的,全挑出来。挑一天,能挑多少?二两。做十支笔。挑毫的桌上放着一碗清水,挑出来的毛要过水,水里一漂,好坏就分开了:好毛沉,坏毛浮。毛跟人一样。"辛师傅说,"好毛不声不响,沉在底下。挑好的毛,根部要对齐。对齐了,用骨梳梳,梳成一片,再卷起来,用线扎住根。这叫齐毫。"辛师傅说,"所有的毛,都得从同一个地方起。差一丝,写的时候就差一分。差一分,看得出来?看不出来,写得出。"她说,"你写一个'一',起笔的地方,毛要一起下去。要是有几根短的,它们先着纸,那一横的头上就毛了。省城要乡试,笔铺要两千支,一个月。笔铺的掌柜姓费,来催了三回。一个月,两千支,做不出。"辛师傅说,"我这里八个人,一天做八十支。那就少挑些。"费掌柜说,"毛里掺些短的,扎紧了一样的。短毛在里头,写的时候先着纸。谁看得出来?写字的人。
笔坊里,少年把一支新笔泡开在纸上按了一下,老妇人坐在水盆边用骨梳梳毛,窗下晾着一排扎好的笔头
笔坊里,少年把一支新笔泡开在纸上按了一下,老妇人坐在水盆边用骨梳梳毛,窗下晾着一排扎好的笔头
阿昭要了两支笔,一支是齐过毫的,一支是掺了短毛的。两支都泡开,笔尖在水里散开,像两朵小花。他把两支都在纸上按了一下,提起来。齐过毫的那支,按下去是一个尖,边上齐,像一片柳叶。掺了短毛的那支,按下去,中间塌了一块,边上散出几根,像被风吹乱的草。你写。"辛师傅说。阿昭写了一个"一"。齐的那支,起笔是尖的,收笔是圆的,一笔到底,粗细一样。掺的那支,起笔的地方毛了一片,中间有一处突然细了,是短毛用完了,长的才接上。扎好的笔头,要用松香粘进笔管。松香烧化,滴进管里,笔头插进去,转一圈,等它凉,就拔不出来了。松香要热。"辛师傅说,"凉了粘不住,写两个字就掉头。笔管是竹的,一节一节,粗细要合手。管上刻字,刻铺号,刻笔名。刻坏一枝,整枝废。一枝笔,从择毫到装管,要过十二道手。八个人,一天八十枝,一人十枝。阿昭学齐毫。他把一撮毛放在掌心,用骨梳从根往尖梳,梳一下,挑一根,梳一下,挑一根。梳了一个时辰,掌心发烫,挑出来的毛还不到一寸长的一小把。辛师傅看了,说,你梳得太用力。毛是活的,你压它,它就弯。手要虚,让梳子自己走。他照着做,果然快了些。一上午齐了三个笔头,歪了一个。歪的那个,拆开重来。"辛师傅说,"笔头上差一丝,写一万字,就差一万次。他又各写了一百个字。齐的那支,写到第八十个,笔尖还是聚的,只是短了一点。掺的那支,写到第五十个,锋就没了,成一个秃头,怎么写都是粗的。毛是磨掉的。"辛师傅说,"一起磨,磨得匀;有长有短,短的光磨,长的还没动,笔就废了。那怎么办?齐。她说,"齐了,才一起走,一起磨。那两支笔,费掌柜都买了。齐的那支,他留着自己用;掺的那支,他放在柜台上,给客人看。看什么?"阿昭问。看差在哪。"他说,"我说一百遍,不如让人自己按一下。笔坊的窗朝北,窗下摆着一排笔头,泡在水里,一根一根立着。水一天换两回。那两千支笔,最后交了一千二百支,四十天。费掌柜每天来一趟,站在门口看一会儿,不说话。交货那天,他拿起一支,泡开,在纸上写了个字。写完,把笔放下,说:"我铺里卖了二十年笔,头一回自己试。辛师傅没抬头,手里还在梳毛。盆里的水浑了,她换了一盆。寓意:一根短的混在里头,落笔时就是它先着纸;齐,是让大家一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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