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朋友你好呀。今天的故事是:《瓦上的霜》。
冬天的早上,阿桑推开院门,愣住了。门轴冻住了,推的时候咯吱一声。屋顶的瓦全白了。不是雪。雪是厚的,会把瓦沟填平;这层白是薄的,一片一片贴在瓦上,瓦的棱角还看得清清楚楚。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,细的像针。奶奶,屋顶下雪了?奶奶从灶间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。她手里还捏着一把火钳。不是雪。"她说,"是霜。霜是什么?你摸过就知道了。"奶奶说,"地里也有。院外的菜地白了一层。白菜的叶子上、萝卜的缨子上、篱笆的木条上,全是白的,细细的,像撒了一层盐。远处的水缸盖上也白了一层。阿桑蹲下去,用指尖碰了碰白菜叶。手一伸出去,指尖就冻得发疼。白的化了,指尖上一点水,凉。化了。霜一碰就化。"奶奶拎着篮子走过来,"它薄,禁不住手热。篮子里放着两棵刚拔的萝卜,缨子上也挂着白。阿桑又去碰另一片叶子。那片上的霜厚一点,他用指甲刮了一下,刮下一小撮,像碎冰。能吃吗?尝一口。他把那撮霜放在舌尖上。没味。就是水。"奶奶说,"冻住的水。奶奶,霜是天上下的吗?不是下的。"奶奶说,"是长出来的。长出来的?夜里有水汽。"奶奶把白菜外面的老叶剥下来,"水汽飘在空气里,看不见。夜里冷,冷到一定程度,水汽碰到瓦、碰到草叶,就结成白的东西。这就是霜。她把老叶扔在地上,一会儿叶边就白了。那跟露水一样?不一样。"奶奶说,"露水是先变成水,再挂在叶子上。霜是直接冻成白的,不经过水。阿桑想了想:"那霜比露水冷。冷得多。"奶奶说,"有霜的夜里,地都冻硬了。那水缸里的水呢?缸面上结一层薄冰,敲开,底下还是水。阿桑跑到菜地边上,用脚跺了跺。土是硬的,"咚咚"响,像跺在砖上。他的鞋底薄,跺得脚心发麻。他捡了根树枝,往土里戳。戳不进去,只留下一道白印。他又用力戳了一下,树枝"咔"地断了,断口是白的。真硬。霜打了三夜了。"奶奶说,"土冻下去一寸深。那菜不冻死吗?白菜冻不死。"奶奶说,"白菜的叶子厚,外头冻一层,里头还是好的。萝卜在地下,更不怕。那什么怕冻?怕冻的是嫩芽。"奶奶说,"开春要是下霜,芽就黑了。阿桑看着那片白菜。叶子边上有点发紫,可是叶子中间还是绿的。太阳从东边的屋顶后头升起来,先照到屋脊。烟囱里冒出的烟是直的,慢慢往上升。屋脊上的霜亮了一下,接着就看不见了。化了。化得快。"奶奶说,"太阳一照,一炷香的工夫就没了。阿桑跑过去,用手在瓦上抹了一把,湿的。阿桑站在院里看。屋顶的白从东往西退,像有人在上面擦。瓦一片一片露出来,先是灰的,再变干,变深。那霜就白冻了?不白冻。"奶奶说,"霜打过的菜,甜。为什么甜?菜怕冻。"奶奶说,"它知道自己要冻坏了,就把叶子里的淀粉变成糖。糖不容易冻。所以打过霜的白菜,吃起来是甜的。阿桑将信将疑。他摘了一片带霜的叶子,含在嘴里,嚼了嚼,什么味也没有。

中午,奶奶炖了一锅白菜。锅里还放了几块豆腐,咕嘟咕嘟地翻。阿桑夹了一筷子,嚼了嚼。真的甜。霜打的。"奶奶说,"霜打得越重,越甜。那多打几场霜,不是更好?打多了,菜就烂在地里。"奶奶说。那人为什么不变成糖?奶奶笑了:"人不用变。人冷了会穿衣服。阿桑低头吃菜。白菜炖得软,汤是清的,喝一口,从喉咙暖到肚子里。他吃了两碗饭。奶奶,霜要下到什么时候?下到开春。"奶奶说,"开春地气上来,就不结了。第二天早上,阿桑起得比奶奶还早。他推开门,屋顶又白了。这回他没有喊。他站在门槛上,看着那片白从屋脊铺到屋檐,一直铺到院外的菜地。远处的树也是白的,像开了一树花。天边有一点红。鸡在架下叫,一声接一声。他知道,再过一炷香,这片白就没了。他跑到菜地边,蹲下去,用手指在白菜叶上写了两个字。白菜叶上的霜是软的,一碰就化。字是写在霜上的,笔画过的地方露出绿。写的是"今天"。写完他自己看了看,笑了。太阳出来,字化了,和霜一起没了。寓意:霜不是天上落下来的,是夜里的水汽遇冷长出来的;看着白得厉害的东西,太阳一照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