🔊
📚 播放列表

雪底下睡着的小麦

0:00 / 0:00
点击空白处 ▶ 开始
小朋友你好呀。今天的故事是:《雪底下睡着的小麦》。
雪是半夜开始下的。谷雨在梦里听见屋顶沙沙响,翻个身又睡了。早上推开门,院子里白得刺眼。她一脚踩下去,雪到脚脖子,拔出来留一个坑。爷爷!"她喊,"雪到这儿了!爷爷从屋里出来,旧棉帽上落了一层白。下了一夜。"他伸手在墙头上比了比,"四指厚。谷雨伸出四根指头比了比:"四指是多厚?一寸半。"爷爷说,"够了。吃过早饭,爷爷要去地里看看,谷雨跟着。路上要过一条结了冰的小水沟。爷爷先用脚跺两下,冰"咯吱"响,没塌,她才敢踩。麦田全白了。一大片平平的白,一直铺到远处的土坡。谷雨站在田埂上,心里忽然一紧。爷爷,麦子呢?在底下。底下?"她蹲下去,抓了一把雪。雪是松的,一抓就散,手心凉得发疼。"那不冻死了吗?你摸摸。摸什么?摸雪。她把整个手掌按在雪上,雪"吱"地一响。凉的。嗯,凉的。"爷爷说,"可你再往下按。她按到手腕都陷进去,指尖碰到硬的东西。那是地。地是凉的还是温的?她又按了按,愣住了:",不凉。地底下,比外头暖。谷雨不信,她要自己看。她从田埂边开始扒,两只手一起刨。刨了七八下,手指碰到了绿的。有了!她加快,把最后一层雪扒开。雪底下,是麦苗。麦苗趴在地上,叶子扁扁的,贴着土。颜色不是夏天的绿,是一种很深的、发暗的绿,叶尖上还带点紫。它活着。"谷雨小声说。活着。"爷爷蹲下来,"你看它这个姿势,趴着,不站着。趴着,风就吹不着它。它睡着了?也不算睡。"爷爷把手插进雪里,抓出一把,捏了捏,"它在熬。天冷,它不长,可它不死。等开春,它一醒,就往上蹿。谷雨把手掌覆在麦苗上,不敢用力。它这么矮。矮不怕。"爷爷说,"根在底下。你现在看它一寸,底下的根,说不定有一尺。
雪地里女孩蹲在麦田边扒开一层雪,露出趴在地上的绿色麦苗,爷爷在旁边蹲着看
雪地里女孩蹲在麦田边扒开一层雪,露出趴在地上的绿色麦苗,爷爷在旁边蹲着看
往回走的路上,爷爷问她:"你说,雪盖着地,是冷还是暖?冷。错了。谷雨停下脚。爷爷蹲在田埂上,抓了一把雪,捏成团,又捏散。雪里头,一半是雪,一半是空。"他把雪团掰开,"你看这些小窟窿。空里头有气。气不传热,地里的热气出不来,外头的寒气也进不去。像个被子?比被子还好。"爷爷说,"被子压久了会实,雪不会。雪越厚,捂得越严。老话讲,麦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馒头睡。三层被?下一场,盖一层。下三场,就是三层。谷雨回头看那片白。刚才那是一片冷,现在她觉得底下盖着一片暖。她忽然想到什么:"那雪化了,水呢?也留下。"爷爷说,"雪化得慢,一点一点渗下去,地里就喝饱了。冬天要是不下雪,开春地干,麦子就受罪。所以雪是好的?雪是好的。"爷爷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,"雪压一压,麦根就往深处扎。不压,它就浮在上头,风一大就倒。那天晚上,谷雨躺在炕上睡不着。爷爷,你睡了吗?没。我今天一看见雪,就以为麦子死了。我都没扒开看。爷爷在黑暗里笑了一声:"人都这样。看见白的,就想着冷。那你怎么知道不冷?我扒过。我八岁那年也以为要完了,蹲在地里哭。你太爷爷把我拎起来,让我自己扒。扒开一看,绿的。雪化完,是二月末的事。先是田埂上的雪塌下去,露出黄褐色的土。化雪那几天最冷,爷爷说这叫"下雪不冷化雪冷"。雪水渗下去,地里又黑又湿。三月里,麦子开始长。谷雨再去看的时候,麦苗站起来了。不再是趴着的,是立着的,一节一节往上抽。风一过,整片地翻绿浪。她蹲下去,用手量。爷爷,到膝盖了。嗯。比去年高吗?高。爷爷把手插进麦丛拨了拨,"去年冬天雪薄,麦子就瘦。今年这三场雪,值钱。谷雨站起来,看那片绿。五月,麦子黄了。收割那天,谷雨跟着下地。麦芒扎手,她戴了爷爷的旧手套,还是被扎。她捡了一穗搓开,吹掉皮,手心剩下十几粒麦子,圆鼓鼓的。爷爷,今年的麦子能做多少馒头?够你吃一年。那去年呢?去年啊,"爷爷想了想,"半年。谷雨把一颗麦粒含在嘴里嚼。有点甜。她抬头看天。天上没有雪,是蓝的。她忽然有点想念那场雪。寓意:看见一片白就以为全都冻住了,其实蹲下来扒开一层,底下常常还是绿的,还在熬着等春天。
5 秒后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