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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珠子的木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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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朋友你好呀。今天的故事是:《装珠子的木匣》。
小穗的钱装在一个铁皮盒里,是她装水果糖留下的。钱是一分一分攒的。帮外婆择菜,外婆给两分;去井台提水,提一趟一分;过年磕头,舅舅给一毛。攒了三个月,盒子里叮叮当当。倒出来数一遍,一共四毛六。她把这些钱包在一块手绢里,四个角对折,再对折,塞进贴身的口袋。够买什么?"她问外婆。够买一双袜子。"外婆说,"也够买一把梳子。小穗摇头。赶集那天,天刚亮就出发。集市在镇上的河滩上,一溜排开的摊子,卖布的,卖铁器的,捏糖人的。人挤着人,喊声一片。小穗攥着铁皮盒,跟在外婆后头,怕走散。河滩上的风带着水腥味。有人在卖刚捞上来的鱼,鱼在木盆里甩尾巴,溅了她一裤脚。外婆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挑针。摊上一排一排的纸包,包着大小不一的针。小穗站在旁边,看见了那个匣子。匣子摆在摊子最里头,压在一块蓝布上。木头是深红的,油亮亮的,摸上去滑。匣盖上刻着一枝花,花瓣一层一层,刻得极细;匣子四角包着铜皮,铜皮上也有花纹。小穗把它捧起来。匣子轻,比看上去轻。她把匣子凑到鼻子底下闻,有一股旧木头的味道,还有点香。这是樟木。"老头说,"放衣裳不生虫。这个多少钱?摊主是个老头,正在给别人称糖。"五毛。我只有四毛六。四毛六。"老头说,"拿去吧。小穗把铁皮盒里的钱一枚一枚数给他。铜板落在木板上,叮叮响。老头接过钱,把匣子递给她。匣子里"嗒"地一响。小穗打开盖子。匣子里铺着一层黄绸,绸子中间,卧着一颗珠子。珠子不大,圆圆的,颜色发白,对着太阳看,里头好像有雾在慢慢转。这里头还有东西。"她说。那送你。"老头笑了笑,"匣子卖你了,里头的东西也归你。小穗把珠子捏在手里。她看了看珠子,又看了看匣子。匣子上的花,刻得真好,一片叶子一片叶子都能数出来。珠子呢,白白的,放进口袋就看不见了。她把珠子放回摊子上。我不要这个。不要?我只要匣子。"她说,"珠子还你,你能不能再便宜我两分?老头愣住了,随即笑得直拍腿。旁边买菜的人也都笑,有人摇头,有人咂嘴。行,行。"他退给她两分钱,"你这孩子,真会算账。
集市摊子前女孩捧着雕花木匣,摊主把一颗白珠子托在手心,外婆在旁边低头挑针
集市摊子前女孩捧着雕花木匣,摊主把一颗白珠子托在手心,外婆在旁边低头挑针
回家的路上,外婆问她买了什么。小穗把匣子举起来给她看。好看吧。外婆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打开盖子看里头。空的。我只要匣子。"小穗说,"里头有颗珠子,我还给他了,换了两个铜板。外婆没说话,把匣子还给她,继续往前走。路上有一辆牛车过去,车轮碾过石子,"咯噔"一声。小穗把匣子抱得更紧了。走了十几步,外婆才开口:"那珠子,你看了吗?看了。什么样?白的,圆圆的,里头像有雾。那是珍珠。"外婆说,"匣子再好,也是木头。木头刻得再细,也是木头。回到家,小穗把匣子摆在窗台上。她想装点什么。先装了五颗石子,石子太粗,盖不上盖。又装了一把干花,干花太蓬,一盖就压碎。最后她装了两根头绳。匣子空着的时候好看,装了东西,反倒显得挤。晚上她坐在窗前,把匣子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。铜扣子"嗒"一声,很清脆。外婆在旁边缝衣服,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:那珠子,能换一斗米。小穗的手停在盖子上。第二个集日,小穗又去了。她攥着两个铜板,找到那个摊子。老头还坐在那儿,蓝布上摆着别的匣子,那颗珠子不见了。珠子呢?卖了。"老头说,"昨天就卖了。小穗站在摊前,站了一会儿。集上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在旁边挑匣子,手指在木头上敲,听响声。卖给谁了?一个过路的。"老头说,"你要那颗珠子?嗯。那你来晚了。"老头把一块布叠好,"匣子好看,是给人看的;珠子有用,是给人使的。你把有用的换了好看的,这不怪你,你还小。小穗把两个铜板放回口袋。她走到河滩边上,蹲下来看水。水是浑的,看不见底。回家的路上,她一路没说话。外婆也没问。手绢里空了,四个角还是对折着。寓意:光看外面那层好看的,把里头真正值钱的东西换掉了,回头再想找,就找不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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