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朋友你好呀。今天的故事是：《咕嘟叫的壶盖》。
奶奶家的灶是土灶，灶膛里烧稻草，火苗从灶口探出来，舔着锅底。灶台上摆着油瓶、盐罐、一只豁口的碗。碗里泡着两棵干辣椒。水壶坐在灶眼上，黑铁的，壶嘴有点歪，壶盖上有个小圆钮。壶身被烟熏得发黑，只有壶嘴那一圈是亮的。小茶蹲在灶口添草。别添太多。"奶奶说，"火大了壶底要穿。他塞了一把稻草进去，火"轰"地一下旺起来。灶膛里噼啪响，火星往上飞。水开了。先是壶嘴里冒白气，细细的一股；接着壶里响起来，"咕嘟咕嘟"，像有人在里头说话。白气越冒越粗，到了半空就散了。屋梁上挂着一串干玉米，水汽在梁上凝成一片深色。小茶凑近听。壶离他的脸很近，热气扑在眉毛上。奶奶，壶在说话。水开了。"奶奶在案板上切菜，头也没抬，"开了就提下来。小茶没提。他想再听一会儿。咕嘟，咕嘟。声音越来越大，壶身开始轻轻抖。忽然"嗒"的一声。壶盖跳了一下。小茶吓了一跳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腰撞在锅台上。锅台是砖砌的，硬。壶盖又跳了一下，比刚才高，落下去的时候"当"一声，转了个方向。奶奶！盖子要飞了！奶奶放下刀，走过来。不会飞。"她说，"它想飞，飞不了。它为什么跳？你按住它试试。"奶奶说，"它里头有东西要往外跑。小茶伸手，两只手按住壶盖。盖子在他手底下顶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有劲。他的手心被顶得发麻。他换了个姿势，用两只手掌压住。它顶我！顶得动你吗？顶得动一点。好了，提下来。小茶把壶提下来，放在灶台边的砖上。壶盖还在轻轻响，过了一会儿才停。揭开看看。他捏住壶盖上的圆钮，往上一提。圆钮是铁的，烫手，他捏了一下就松开，改用衣角垫着。一股白气冲出来，扑在他脸上，热的、湿的。他眨了两下眼睛，睫毛上挂了水。壶里的水少了一截。早上奶奶灌满的，现在只剩大半壶。壶壁上还挂着水珠，一颗一颗往下淌。水呢？跑了。"奶奶说，"变成气，从壶嘴里跑了。那顶盖子的也是它？也是它。奶奶拿了一块湿布，垫着手，把壶里的水倒进暖瓶。你看灶膛。"她指了指。小茶看灶膛。火在烧，火苗上头有一层透明的东西在抖。那也是气。"奶奶说，"水烧开了变成气，气要往上跑。壶盖压着它，它就顶。顶不动，就从壶嘴里挤出去。气从哪儿来的？从水里来。"奶奶说，"水一开，就有一部分变成气了。它劲这么大？气劲大。"奶奶说，"你没见过蒸笼？一笼馒头，全靠这口气顶熟。气要是不出来，笼盖都能顶翻。小茶把手放在壶嘴上头。白气喷在手上，热的，一会儿手心就湿了。他赶紧把手拿开，甩了甩。手背上红了一小块。那它跑出去，就没了？没不了。"奶奶说，"跑到天上，凉了，又变成水，落下来。
晚饭蒸红薯。奶奶在灶上添了柴，火又起来了。锅上盖着木锅盖，锅盖边上"噗噗"地冒气。小茶蹲在旁边看。锅盖内侧，一颗一颗水珠往下淌，淌到边上，滴进锅里，"嗒"。锅盖上有一道裂缝，气从裂缝里挤出来，嘶嘶响。奶奶，锅盖上有水。气变的。"奶奶说，"气碰到凉的锅盖，就变回水。小茶伸手，掀开锅盖一角。他掀得慢，气从缝里直冲他的脸。一股热气冲出来，他赶紧松手，锅盖"咚"地落回去。烫着没有？没有。"他甩着手，"就是气冲了一下。气冲一下，能把人烫出泡。"奶奶说，"以后别乱揭。小茶点点头，把两只手背到身后。晚上，小茶躺在炕上，听见灶间还有声音。是壶里的水在响，轻轻的，咕嘟。他爬起来，走到灶间。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，只剩几点红。水壶坐在灶眼上，壶盖一动不动。灶间里有一股柴火的味道，温温的。他伸手摸了摸壶身，还是温的。壶身有一层灰，摸完手上是黑的。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你累了？"他小声说。壶不说话。小茶回到炕上，想着白天那个跳起来的盖子。炕烧得暖，被窝里热烘烘的。那么轻的一点气，能把铁盖子顶得跳；那么多气，能把一笼红薯蒸熟。窗外的风把窗纸吹得噗噗响，像壶盖又在跳。寓意：看不见的热气一点一点攒起来，能把铁盖子顶得直跳；软的攒够了，也有力气。